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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新创:钢铁工业“十二五”的喜与忧

        来源:中国冶金报 浏览次数: 日期:2016年12月1日 09:37

        李克强总理指出:“钢铁和煤炭是重要基础性产业,为国家工业化做出了重大贡献。”钢铁工业有效支撑了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不论是在基础设施建设,还是工业制造领域,都需要高强、高效、优质的钢材作为支撑。与此同时,钢铁工业存在产能严重过剩、债务危机、自主创新能力不强、无序竞争等重要问题。笔者认为,在中国钢铁工业中长期发展中,可以以进出口战略、布局战略、重组战略、资源战略、创新战略、智能化战略、绿色发展战略为方向。

        钢铁工业“十二五”成果显著

        “十二五”期间,中国累计产粗钢38.1亿吨,占1949年以来中国粗钢总产量95.7亿吨的39.8%。中国各个五年规划(计划)期间粗钢产量如图1所示。

        “十二五”期间,中国钢铁行业基本建立了以企业为主体、以市场为导向、产学研用相结合的技术创新体系,形成了以合作研究、战略技术联盟等为载体的开放式创新模式,以集成创新为特色的自主创新能力逐步提升;在冶金工艺技术创新、重大技术装备国产化,冶金新材料、新产品研发创新,节能减排和资源利用等方面取得了突出成就,有力推动了中国钢铁行业转型升级和可持续发展,促进了钢铁行业技术创新平台的建设。

        据不完全统计,截至2015年底,中国重点大中型钢铁企业建立的企业技术中心共计230余家,其中国家级技术中心50余家;通过管理及商业模式创新,宝钢等企业开启了制造商先期研发介入(EVI)、企业到企业(B2B)电子商务等服务模式,实现了由钢铁制造商向以用户为中心的材料服务商的转变。

         

        图1 中国各个五年规划期粗钢产量

        钢材品种质量持续提升

        以汽车板和家电板为代表的高精尖产品质量持续提升,钢铁企业家电板的加工性能、表面质量、力学性能和板形等实物质量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2015年,中国汽车年产量高达2450万辆,钢铁企业已具备高强汽车板研发生产能力,满足了中国汽车行业快速发展的需要,能够为国产以及韩系、日系、德系等合资品牌轿车供应高端冷轧汽车板。“十二五”期间,国内冷轧汽车板由普通HSS发展到AHSS、UHSS,包括DP980、TRIP780冷轧及镀锌汽车板已经批量商业化生产;国内先进钢企开发1180QP、1500MS、950TWIP等新材料,以及先进的热冲压成型、液压成型、辊压成型、VRB板成型和激光拼焊板成型等技术,不断推进车辆轻量化进程;宝钢、太钢批量生产第三代汽车钢后,中国第三代汽车钢研发生产和应用提速,钢铁企业、汽车企业、研究院所加快构建新一代汽车钢研发应用一体化的平台。同时,国内一批冷轧企业已经能够批量稳定生产家电外板,对钢材要求最严格的家电产品部位,如冰箱面板、冰箱侧板、冰柜外板和洗衣机外板等,已全部采用国产钢板。目前,国内美的、格力、海尔等龙头家电企业基本采用国产钢材。

        以轴承钢、齿轮钢为代表的优特钢产品的开发和生产也取得了明显的进步,特别是轴承钢、齿轮钢实物质量已经接近世界水平。中信泰富特钢集团轴承钢的平均氧质量分数为0.00055%,钢水洁净度高,成分偏析小,制造的轴承疲劳寿命长,质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获得SKF(斯凯孚)等世界知名轴承制造企业的认证;东北特钢中低碳齿轮钢淬透带可稳定控制在4HRC之内,氧质量分数可控制在0.0012%以下,窄淬透齿轮钢8620RH、8627RH、SCM420H等产品荣获国家冶金产品实物质量认定“金杯奖”称号。 

        以钢筋、线材为代表的量大面广产品的进步十分显著,高强、抗震钢筋生产比例大幅提高。“十二五”期间,中国精轧钢筋产品实现系列化,最高强度可达1120兆帕。2004年,中国400兆帕级钢筋产量只有340万吨,占全国钢筋产量的5.8%;2015年,400兆帕级钢筋产量达到13500万吨,500兆帕级以上钢筋产量达到3380万吨,高强度钢筋占比达到82.6%。但由于下游行业的设计标准的制约,高强钢更广泛的应用受到限值。“十二五”末,精轧钢筋PSB830、PSB930、PSB1080、PSB1230已可批量生产,并应用于大型水利工程、工业和民用建筑,以及公路、铁路大中跨度桥梁等工程;低温、耐腐蚀、耐火钢筋等功能钢筋也逐步得到生产应用。线材方面,除工程及建筑结构用线材外,PC制品用线材和冷镦用线材产量最大,2015年产量分别达到1694万吨和823万吨,生产企业对夹杂物、组织形态和均匀性控制水平提高,产品质量稳定性不断提高。

        服务水平和技术装备水平提高

        “十二五”期间,市场竞争加剧促使钢铁企业增强服务意识,谋求通过服务差异化占领市场。钢铁企业服务意识普遍增强,服务能力和服务水平有所提升,用户满意度大幅提高。钢铁企业不仅仅关注售前服务(如先期介入、电子商务、联合研发、加工配送等),也更关注和不断提升售中服务(如缩短交货周期、提供物流运输服务等)和售后服务(技术支持、质量异议处理、客户需求信息反馈、快速响应机制等),钢铁行业服务意识已普遍增强。在我国产业政策不鼓励出口、全球商业竞争十分残酷和贸易保护环境下,2015年我国钢材出口量同比增长19.9%,达到了1.12亿吨的历史新高。这不仅表明我国钢材价格有优势,更体现了产品质量和服务水平的大幅提升。

        “十二五”期间,钢铁工业在原燃料工序,烧结机装备大型化进步明显,130平方米以上烧结机产能占比由2011年的74.2%提高至2015年的80.1%。炼焦装备水平进一步提升,先进焦炉产能占比由2011年的44.4%提高至2015年的49.7%;2015年,代表国际领先水平的7.63米顶装焦炉和6.25米捣固焦炉合计产能占比达5%。

        在冶炼工序,“十二五”期间,重点统计钢铁企业1000立方米及以上高炉先进产能占比由64.2%提高至73.3%,重点统计钢铁企业120吨及以上转炉和70吨及以上电炉炼钢先进产能占比由54.6%提高到66.2%。同时,双渣少渣冶炼、滑板挡渣出钢、铁水预处理和炉外精炼、恒拉速/高拉速连铸等洁净钢生产技术研发与推广应用步伐加快,转炉负能炼钢、电炉烟气余热回收、机械真空泵、钢渣处理与高效利用等节能减排技术应用取得良好效果,计算机动态控制炼钢集成技术取得重大进展。

        在轧钢工序,“十二五”期间,中国新建轧钢生产线及经过技术改造的轧钢生产线绝大多数为国际先进水平或国内先进水平,连续化、自动化水平进一步提升;国际先进水平和国内先进水平轧钢装备占比达70%,较“十一五”末期提高10个百分点;轧钢生产系统普遍采用自动化控制二级及三级水平;在线热处理技术、产品尺寸控制技术、控轧控冷技术等先进技术推广加快。

        在智能化方面,“十二五”期间,钢铁工业信息化技术在生产制造、企业管理、物流配送、产品销售等方面应用不断深化。从总体指标来看,钢铁工业关键工艺流程数控化率超过65%,ERP(企业资源计划)装备率超过70%。一些优势企业步入集成创新阶段,以宝钢汽车板EVI的智能创新模式、鞍钢冶金数字矿山为示范的智能制造工厂试点为代表,开展了个性化、柔性化产品定制新模式。宝钢1580毫米热轧生产线成为“钢铁热轧智能车间试点示范”,智能车间改造完成后,能源利用率、全自动轧钢率和劳动效率将分别提升5%、6%和10%,成本下降20%;荣程集团与冶金工业规划研究院建立战略合作,搭建具备创新特色的产业互联网生态系统,共同打造“互联网+”智能制造示范项目;南钢携手北京科技大学,展开智能制造规划,建设全流程的钢铁智能制造系统,预计新产品开发周期可缩短50%,产品开发成本降低50%以上,产品不良率降低50%以上,吨钢能耗下降10%,生产成本下降15%。

        在装备水平大幅提升的过程中,钢铁工业高度重视淘汰落后产能工作,不断提高淘汰落后产能标准。“十二五”期间,全国共淘汰落后炼铁产能8920万吨、炼钢产能8980万吨,淘汰落后产能工作取得阶段性实质成效。

        节能环保水平提高、标准升级 

        “十二五”期间,钢铁工业一大批先进减排技术得到全面应用。一是烧结烟气脱硫技术。截至2015年底,全国重点钢铁企业烧结机脱硫面积已增至13.8万平方米,安装率由“十二五”初期的19%增至88%;吨钢二氧化硫排放量由2010年的1.70千克降至2015年的0.85千克左右。二是“三干”技术。截至2015年底,干熄焦技术在重点大中型钢铁企业的普及率已达到95%以上,高炉煤气干法除尘在重点大中型钢铁企业的普及率已达到90%以上,转炉煤气干法除尘在重点大中型钢铁企业的普及率已达到20%;吨钢烟粉尘排放量由2010年的1.19千克降至2015年的0.81千克左右。三是综合污水处理技术。截至2015年底,重点钢铁企业综合污水处理厂配套建设比例达到75%以上,水重复利用率超过97%;废水排放总量由2010年的7.2亿立方米降至2015年的4.3亿立方米;吨钢废水排放量由2010年的近1.6立方米降至2015年的0.8立方米。

        与此同时,钢铁工业新排放标准从编制到2015年正式施行历经10年,既增加了新的污染物指标,又将原有工序的指标大幅收严,其中烧结机机头烟气二氧化硫排放指标仅为老标准的1/10,已严于国外发达国家的钢铁行业排放标准。具体表现在:一是新标准注重系列化,覆盖采矿、选矿、焦化、烧结、炼铁、炼钢、轧钢、铁合金等钢铁生产工序。二是新标准设置过渡期,采取分步实施方案。以2015年1月1日为节点,新排放标准充分考虑企业整改周期,为现有企业环保设施改造升级提供时间保障。三是新标准查缺补漏,增补多项新指标。废气排放标准增加了二恶英、氮氧化物、硫化氢、油雾等污染物指标,废水方面增加了总氮、总磷、总铅、多环芳烃、硫化物等14项污染物指标。因此,新标准的全面实施将大幅削减钢铁行业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为区域环境承载量的舒缓与生态环境的改善提供标准引领,促进行业绿色发展。

        中国钢铁业发展面临挑战

        从2011年第4季度开始,中国粗钢产能利用率出现明显下降,近年持续处于合理水平线以下,特别是2015年中国粗钢产能利用率仅约71.5%(以国家统计局数据为分母),较2014年进一步下降;钢铁行业亏损严重,企业普遍经营十分困难,中国钢铁产业已处于产能全面过剩状态。与此同时,中国钢铁工业还面临债务危机、自主创新能力不强、无序竞争等方面的问题。

        全面客观看待钢铁行业去产能。首先,要看到钢铁产能过剩的全球性。钢铁产能过剩不是中国独有的,绝非中国特色,已经成为全球共同面对的问题,这是世界经济大环境和钢铁工业内在发展规律带来的,责怪中国造成产能过剩毫无道理。其次,要看到钢铁产能过剩的长期性。尽管可能某个时段钢铁行业生产经营出现了所谓的回暖,但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产能过剩问题并未从根本上得以解决,解决过剩问题仍需时日。再次,要看到化解钢铁产能过剩任务的艰巨性。从国际历史经验看,去产能充满困难和挑战。我国钢铁去产能的难度是史无前例的,党中央、国务院对此高度重视,出台了系统的市场化、法治化措施,但部分地方对此缺乏深刻认识,或在执行中走了样,这种状态亟须调整。最后,要做到钢铁行业“强化去产能”和“提高竞争力”两手都要硬。去产能是钢铁行业未来一个时期的第一要务,但绝不能因此忽视了产业竞争力的提高,去产能并不会自然而然地提高产业竞争力,我们必须加快培育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优势钢铁企业。

        警惕债务危机。一方面,银行抽贷在钢铁行业中是普遍现象,钢铁企业面临融资难。自2012年开始,银行对钢铁行业信贷政策整体收紧,即使有充足的信贷额度,也不愿将资金投向产能过剩及严重亏损的钢铁行业,银行抽贷在钢铁行业中是普遍现象。高负债率钢铁企业数量及产量见表1。另一方面,钢铁行业虽然资金规模大幅缩小,但银行借款总额仍比较高,钢铁企业融资贵。2015年钢铁行业贷款利息达7.33%,为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7倍。2015年钢铁行业财务费用为974亿元,较2010年上涨114%,较2005年上涨544%。

        表1 高负债率钢铁企业数量及产量

        序号

        项目

        企业数量/个

        2015年产量/万吨

        1

        负债率超过100%

        5

        426.87

        2

        负债率超过90%

        13

        2704.87

        3

        负债率超过80%

        27

        8802.62

        4

        负债率超过70%

        48

        33320.42

         

        自主创新能力不强。在创新驱动的时代背景下,钢铁业自主创新能力不强的问题尤为突出,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一是原创性技术不足。中国钢铁业的工艺技术装备和关键品种自主创新成果不多。二是自主创新能力难以支撑行业转型升级。中国钢铁产业创新更多地体现在引进新日铁、浦项、奥钢联、JFE、西门子、西马克等现代化技术装备基础上的新产品及生产工艺的开发,导致产品同质化竞争激烈、重大关键突破性技术供给不足、没有形成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产业主导技术等问题。三是创新投入水分多,体制机制有待继续优化。尽管近年来中国重点统计钢铁企业科技活动经费增加较快,但研究与发展(R&D)投入占主营业务收入的比例仅在1.0%左右。钢企新产品开发多为模仿创新,难以形成在世界钢铁界具有影响力的重大专有技术和产品优势。四是企业创新型研发人才不足,特别是缺乏高水平的领军人才。

        钢铁行业无序竞争严重,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尚未形成。钢铁行业面临的无序竞争问题,除企业数量多、产业集中度低以外,还突出表现为行业自律性差。企业为抢占市场份额,大打价格战;为了牟取暴利,大量生产、销售和使用地条钢等行为屡禁不绝,产品质量问题频发。同时,部分地方政府的“越 b10 ”也严重影响到企业的正常经营,不利于产业健康发展。(作者系冶金工业规划研究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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